新松机器人CEO曲道奎: 只引领,不跟随

2017-02-08 阅读:2次

    曲道奎说新松机器人公司“只引领,不跟随;只创造,不加工”。从一个科学家到机器人行业的领军者,曲道奎的成长历程也是过去20年中国高新技术行业发展的缩影。


       “只引领,不跟随,只创造,不加工。”眼前的曲道奎目光炯炯,语气坚定。身为中国机器人产业的领军者,他开门见山地向记者强调,新松机器人就是要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做别人不能做的事。

        作为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和机器人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曲道奎兼有企业家和科学家的双重身份。他一手创立的新松公司成为中国高新科技企业的成功典范,让中国人在世界机器人领域挺直了脊梁。

         “我的人生轨迹和中国机器人发展的轨迹几乎一致。”1992年,师从“中国机器人之父”蒋新松院士的曲道奎毕业后即任中科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并被派往德国萨尔大学做访问学者。那时机器人在工业上的应用在西方国家已经极为普遍,在中国却还在初始阶段。

         “当时我的导师立即做出一个判断——中国机器人由研究走向应用的时机已经来临。”1994年,曲道奎提前回国,投入到中国工业机器人的研发之中。

        首战告捷在1995年。曲道奎与设计团队一起研制的十几台移动机器人以高性价比被沈阳金杯汽车公司采用,这一技术同时出口到韩国三星航空株式会社。

       与此同时,他们自主研制的40多台弧焊机器人成功应用于嘉陵摩托车生产线上,这些订单和技术出口,以及自主品牌机器人在焊接生产线上的批量应用,在国际领先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巨头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成功打破了“中国人不能做机器人”的魔咒。“很多外国人并不相信我们的这个突破,他们总是纠正我的发音,以为我把‘买’说成了‘卖’。”曲道奎

说。

         2000年,以蒋新松院士命名的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2009年在创业板上市,成为中国“机器人”第一股,标志着新松公司以资本为杠杆的国际化运营序幕正式开启。

         而这一切源于1999年国家推出的鼓励下海新政:允许科技人员带着科研成果出来创业,建立公司。曲道奎和他的团队也成为首批“吃螃蟹”的人。

         2004年,曲道奎将办公室从研究所搬到了产业园,也正式开始了新松机器人的企业化道路,这一年也恰是中国工业机器人发展的起步之年。当年中国机器人市场装机量不足500台,到2013年,这个数字达到了3.7万台,如今,沈阳新松已成为中国最大的机器人制造企业,创造了我国机器人发展史上的88项第一,代表着“中国制造”与国际巨头一争高下。

         从一个科学家到机器人行业的领军者,曲道奎的成长也是过去20年中国高新技术行业发展的缩影:一大批知识分子怀揣产业报国的梦想,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从无到有,推动中国制造的转型和升级,实现大国重器的理想。

       “机器人国际巨头做产品往往有偏重,新松却是全面布局,因为我们最先想到的不是‘干什么赚钱’,而是国家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什么‘人’。”曲道奎说,机器人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在新松,国家“863”产业化基地在新松,为彻底打破发达国家垄断局面,新松承担并实现300多项重大技术攻关突破。

         继真空机械手研发填补空白之后,新松又相继开发出洁净镀膜、洁净搬运机械手等,为国家拿出了全套“交钥匙”工程。

        “这是新松的本事,也是新松的责任。”曲道奎当下紧盯的,是一场机器人所带来的大变革,“我们正在经历一次机器革命,机器人行业也将由现在以简单的机械臂为主,向智能化快速发展。在这一点上,全球都处在同一个转折点上,这是中国的机会,也是新松的机会,这一次我们也要早进入,引领而不跟随。”

         再工业化、工业物联网、先进制造合作伙伴计划、中国制造2025……在席卷全球的工业战略背后,其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对此,曲道奎表示,工业领域正在发生两个变化:一、制造模式的变革,由传统的模式,追求体量、刚性、效率,质量、成本,现在往定制化、个性化转变;二、由装备变革,从传统向智能装备转变。在工业4.0技术实现路径上,他认为,互联网+机器人是典型代表。

         “技术、市场、社会因素”,曲道奎认为,三者合力倒逼工业4.0的成型。他分析,第一,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机器人各种新技术的发展已经具备了支撑新一次工业革命的条件;第二,个性化、定制化所形成的诉求已经具备了商业化的可能;第三,劳动力匮乏、人力成本上升、环境改善需求迫切等社会因素迫使工业转型。


对话曲道奎:站在新一轮工业革命的转折点上

         记者:机器人产业近些年呈逐渐加速甚至“井喷”式的增长状态,很多国家把机器人作为迎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载体。为什么机器人这边风光独好?

         曲道奎:就因为它“点子好”,这个点就是新一轮工业革命的转折点。前三次工业革命对应的市场背景是供不应求,每一次革命都带来产能爆发。但到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时候,对应的市场环境却是产能过剩,供求关系发生了逆转。过剩是什么意思?财富已经比较满足人类的基本需求,新需求不再追逐“量”,而看重具有选择多样性、快速更新性、充满独特性的“质”。制造不智能的话,越批量、越刚性,死得越惨。近来德国提出工业4.0,美国提出工业互联网,日本等提出工业2050等,实际上都是在抢占制造业转型的制高点。

         记者:当产品的个性化与定制化需求成为主导,全球化的企业间集成、快速响应机制是传统制造模式难以企及的,这些供求矛盾反过来倒逼生产模式变革。

         曲道奎:新变革的特征是全球互联、物物相通。微信实现了人的相联,社会需求瞬息万变那就需要机器相联。要靠数字化和网络化技术,以智能机器为支撑,最终改变制造模式和体系。这是智能技术、传感技术等相关的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同时也诞生了新的游戏规则。互联时代是一个“去渠道”“去分割”的时代,买卖关系、竞争关系都可能变成伙伴关系,包括秘不外宣的技术研发也可以通过信息互联实现委托合作。每个企业、每个人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智慧才会最大化。

        智能机器将引领转型,其本身也在进行自我颠覆。比如传统的机器人,无论机械手还是机械臂,都是一种可编程的设备。而新一代机器人脱离了机械设备的概念,它可以在制造业里面通过智能、传感来进行作业,深入到人类社会各个领域,无论是制造业、国防安全,还是医疗康复、家庭服务,新一代机器人将引爆几万亿美元的市场空间。

        记者:智能制造的时代已经来临,对照国际工业4.0标准,我们现在很多企业都还处在1.0和2.0阶段,3.0都没到。生产模式要改变,从技术角度能否撑得住?

        曲道奎:互联网、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机器人各种新技术的发展已经具备了支撑新一次工业革命的条件。在这些领域,中国并不落后。算成本,这10年人力成本上升了几倍,但机器人的使用成本10年下降了50%多;从投资的角度来说,机器人也具有了广泛的应用条件。制造业日益向智能化、无人化、数字化发展,劳动力更多向现代服务业转移,产业和人都需要转型升级。机器人大规模介入制造业,从单调的重复劳动中解放产业工人,恢复生产者的尊严。2014年,新松建成了用机器人来生产机器人的数字化智能制造工厂,一切都是自动化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存储零配件,工业机械手进行装配和喷涂,最后进行自动化测试。下一步,新松将把这种生产线拷贝到全国各地。

         记者:未来15年,中国一直会是全球最大的机器人市场。如果一锅粥地乱干快上,规模上去了,水平下来了,我们就可能会与机器人产业的发展良机失之交臂。

         曲道奎:拥有高原却没有高峰,巨大的市场能不能孕育出顶尖企业和顶尖产业是问题的关键。目前是智能装备发展的黄金期也是窗口期,机遇和危机并存。这10年是机器人产业重新排序的关键时期,需要加快顶层设计、技术研发和政策扶持,否则机器人产业仍会徘徊在低端产业链上。失去智能机器人的主导权,就会失去很大一块经济转型的主导权。这是我站在行业内最担心的。

images/129/2017/01/b6yY5le0flPh3f0MP8l0ehlY3bi5Mb.jpg

曲道奎:机器人代替人工是产业升级方向

         产业革命将人变成了机器,而机器人产业又将解放人类。2016年,机器人行业的重要趋势是不仅加速传统工业的转型升级,而且向民生领域推进。“十二五”规划实施以来,中国机器人产业已经进入10年黄金发展期,2015年会继续保持这样的发展势头,应用行业和领域的拓展也将加快。在民生领域方面,未来更大的空间在服务方面,服务家庭、服务医疗。比如:服务中国的养老助残事业。中国有两亿老年人、8000万残疾人,这都给机器人产业提出了快速转型升级的要求和提供了发展机会。

         而就传统工业的转型升级趋势而言,对于生产型企业,数字化、智能化和自动化的“三化”结合,已经成为世界发展方向。机器人产业作为高端智能制造代表,是武装“中国制造”,推动中国产业转型升级的有力武器。近来,美国的“再工业化”和欧盟的“新工业革命”,其本质都是在大力发展机器人和智能制造等高端制造技术,抢占新一轮科技和产业竞争制高点。


机器人正在代替人工

          数字化、智能化和自动化的“三化”结合,其实在发达国家一些大型企业中已经普遍应用,它们在不断打造数字化智能制造无人车间。在我国,军工企业和大型国有企业,也开始陆续建立这样的大型数字化生产车间。虽然受全球金融危机滞后效应的影响,企业会更加谨慎地启动这种大型项目,但提高生产效能、机器人代替人工的产业升级大方向不会改变。自主品牌的国产机器人的市场影响力也在继续增强。

          当然挑战也是非常多的,比如:机器人领域里,优秀的国产零部件生产商匮乏,机器人产业链不完善,与国外知名机器人企业的竞争日趋激烈等。


改革带来企业机遇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强调:“强化企业在技术创新中的主体地位,发挥大型企业创新骨干作用,激发中小企业创新活力。”

          这对新松机器人这种完全以自主核心技术为产品基础的企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历史机遇。而且相信在进一步深化改革的背景下,我国经济必将迸发新的活力,也必然为工业机器人市场带来新一轮增长。

          就企业经营而言,2000年创立新松公司以来,我一直坚持一条办企业的理论——“金牌运动员”理论,即,百米运动冠军压根儿就别去参加万米跑,做企业也一样,要把长板放长,短板放弃。

          轻公司模式为公司创造了优势,也是公司持续变革,把握机遇的基本管理理念。



曲道奎:未来三年,机器人零部件在中国肯定会过剩

          曲道奎呼吁:中国机器人行业要避免重蹈汽车业的覆辙,不能“关起门来”发展。

          在曲道奎看来,中国机器人行业正迎来黄金十年,随着制造业转型,去年中国已经跃升为全球最大的机器人市场,市场规模将超万亿元。但是,快速成长的市场,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像中国汽车市场是全球最大的,但中国本土的汽车业却没有真正崛起。“市场发展很快,吸引全球主要的机器人公司来到中国,留给中国企业慢慢成长的时间变短”。

         “现在的竞争已经白热化”,曲道奎说,有的跨国机器人公司已在中国建设第二家工厂。当中国企业不能做时,外国机器人价格很高;但当中国企业能做时,外国机器人产品却大幅降价。

          中国本土机器人企业,如何把握市场快速成长的机会呢?曲道奎建议,一定要找准定位,面面俱到很难与跨国公司竞争。

          其次,企业发展模式要转变,“关起门来”很难做大,需学会整合资源、与外界协作、合作。“现在的模式,要么你并购别人,要么你被别人并购,再过两年机会就没了。”

         第三,千万不能走“高端产业低端化”的路。机器人集成的产业链很长,如果只做低端的加工制造,意义不大。他提醒,各地热衷发展机器人产业的地方政府一定要做好规划。

         曲道奎呼吁,中国当务之急一定要培育国际级的机器人企业,当年国内汽车业还有外资企业进入必须50%合资的“保护”,机器人市场没有保护。如果没有民族企业的崛起,就不能与跨国的机器人公司抗衡。

        曲道奎认为,核心零部件是中国机器人行业的切肤之痛。“只有整机做强,零部件才有需求,所以先要发展系统集成。如果中国天天不做整车,只做汽车零部件也不行。零部件靠市场调节。”他预计,未来三年,机器人零部件在中国肯定会过剩,就像当年风力发电的零部件提不到货,两年之后就过剩一样。

        “ABB、库卡,没有一家做零部件,ABB的电机、减速

器都不是自己做。”曲道奎说,所以中国要加快完善机器人产业链,但不是零部件做起来,机器人整机就能起来。

         他透露,除了工业机器人,洁净机器人需求也很大,尤其在太阳能平板、芯片行业;此外,还有移动机器人、航空航天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用于医疗、家庭)。

                        (摘自《名人传记·财富人物》)

二维码副本.jpg